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，手指被塑料袋里的泥鳅蹭得发痒。这些小东西是昨天在菜市场买的，摊主老张头递过来时还特意说：“泥鳅养着比鲫鱼省心，给点米饭粒就能活。”可现在它们在临时安置的塑料盆里横冲直撞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袖口。 “妈！我的校服呢？”女儿在卧室喊得震天响。我扯下围裙角擦手，瞥见洗衣机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校服，领口还别着她昨天忘摘的红领巾。这丫头总说“找不到”，其实东西都摆在眼皮底下。我抓起校服往卧室走，经过客厅时被茶几上的药盒绊了下——昨天给婆婆买的钙片，包装盒上还印着“买二送一”的促销标签。 “在这儿呢，急什么？”我把校服甩到床上，女儿正趴在地板上拼乐高。她头也不抬：“今天要带手工课材料，老师说要交。”我蹲下来帮她捡散落的积木块，发现她拼的是座小城堡，塔尖还插了根牙签当旗杆。“这旗子怎么歪了？”我伸手想调整，她突然捂住作品：“别动！这是被龙卷风吹歪的！” 送完女儿上学，我拐去小区门口的早餐摊。油锅里的油条正滋滋冒泡，老板娘王婶挥着长筷子翻面，金黄的油条在晨光里泛着油光。“小周来啦？今天要几根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。“两根，再要碗豆浆。”我扫码付款时，瞥见她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——是张全家福，她儿子穿着高中校服，站在她旁边比了个剪刀手。 上班路上经过公园，晨练的老人们正在打太极。穿白色绸衫的李爷爷动作最标准，一招“白鹤亮翅”引得几个阿姨鼓掌。我放慢脚步看了会儿，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：“这老头年轻时是武术教练。”回头见是常在小区遛狗的张阿姨，她牵着只棕色的泰迪，狗绳上还挂着个粉色铃铛。 办公室里，小王正对着电脑抓头发。他桌上堆着三杯冷掉的咖啡，屏幕上的报表数据闪得人眼花。“又熬夜了？”我放下包问。他苦着脸点头：“客户临时要改方案，我昨晚改到两点。”我瞥见他键盘缝里卡着片薯片，想起上周他加班时偷吃零食被主管抓包的糗事，忍不住笑了。 午休时去楼下便利店买饭团，收银台前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。她踮着脚够货架上的巧克力，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。“要哪个？”店员问。她指着最上面的德芙：“那个，谢谢。”店员取下来时，她突然摸口袋：“哎呀，我钱不够……”我正要掏手机帮忙，她身后传来个声音：“我替她付。”转头见是住对门的陈姐，她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：“我女儿也这样，总忘带钱。” 下班时下起小雨，我没带伞，只好小跑着往地铁站冲。路过小区门口的保安亭，老赵探出头喊：“小周！这儿有把伞！”他递来把蓝色折叠伞，伞面上印着“XX物业”的字样。“昨天业主送的，你拿着用。”我道了谢，撑开伞时发现伞骨有点松，但总比淋雨强。 回到家，女儿正蹲在阳台观察泥鳅。她用筷子戳了戳水面，泥鳅们立刻乱窜。“妈，它们是不是饿了？”她抬头问。我放下包，从冰箱里拿了把米饭粒撒进去：“老张头说米饭粒就行。”她凑近看，鼻尖几乎碰到水面：“它们游得真快，像小火箭！”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，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。 窗外雨还在下，打在空调外机上叮咚作响。我切着土豆丝，听见女儿在客厅哼歌。她最近迷上了《孤勇者》，走调走得厉害，但唱得特别投入。我探出头说：“唱小声点，楼下奶奶要午休。”她吐了吐舌头，把音量调低了些，但哼唱的节奏反而更快了。